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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的房子都卖给了谁?
作者:k彩    发布于:2022-07-18 11:11:51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摘要:这是很多县城的图景: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离开县乡,去往更高线的城市,但他们又依赖家乡的资源保障自己以及下一代的生活。他们掏空几个钱包回县城买了房,像是买到一张通往更好生活的入场券,而那些房子本身,大多数时候
这是很多县城的图景: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离开县乡,去往更高线的城市,但他们又依赖家乡的资源保障自己以及下一代的生活。他们掏空几个钱包回县城买了房,像是买到一张通往更好生活的入场券,而那些房子本身,大多数时候,可能是鲜少居住的钢筋水泥。 这个夏天,在河南驻马店平舆县卖房的卫峥遭遇了职业生涯里最惨淡的销售季。循着既往的经验,这原本是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之一。五一、端午假期轮番上阵,在外地工作的人们趁着这几天返回老家,带着在外辛苦打拼积攒的积蓄,只用20万元左右,便可首付县城的一套住宅。更多的时候,县城的人们不喜欢贷太多款,他们的首付款会付得更多,甚至达到六到八成。假期的几天时间内,能卖出平日20天的销量。 这几日,售楼部会被一种节日的氛围包裹。各种小游戏一轮接着一轮,比如吃西瓜大赛;小蛋糕、太阳伞等各种小礼物免费送,以此聚拢门店的人气。地产商们甚至还会占领县城居民们的朋友圈——转发点赞就有礼物拿。房子的折扣降到了最低,买房还送家电,但这些动作在2022年似乎都失效了。 当我抵达平舆这座位于豫东平原的县城,楼市的热度已经不在,从城东到城西,售楼部几乎都清清冷冷。有销售极力给我推荐房源,说‘今年卖了几百套’,但她所在的售楼部四下无人,我是这天下午唯一的看房客。 当地楼市已经一段时间没有激起水花了。今年5月,首付门槛从30%下降到20%,利率一降再降,卫峥却愁眉不展,他深谙老百姓(32.670, 0.11, 0.34%)买涨不买跌的心理。‘前几年,开一栋、清盘一栋,客户看了当天没下单,我说没关系,下个月继续涨,等他再来看,真的涨了,咬牙也要上车。’那几年的钱太好挣了,卫峥所在的楼盘,大多数销售自己都会买下两三处房产,‘钱跟捡来的一样’。 他极力说服自己适应目前的境遇,‘一家大开发商上个月也就卖了两套’。可卖不出房和公司考核的压力一并袭来。没有成交的日子里,考核也更加严格,他每天要拨出70个电话——有人专门检查他的通话记录,还要下乡去做宣传,说服村子里还没有买房的人家。大多数时候,到了村里,他只能见到几个没有经济能力的老人,再空返而归。 不止一次,卫峥把电话拨出去,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传来,说自己还在外地,‘回不去’,还有人说,‘从春节离开家到现在,没挣到钱,咋买?’卫峥理解他们的无奈,‘他们也不是不想买,回不来啊。’ 县城的一套房子到底意味着什么?一个当地体制内的人士告诉我,‘没房,姑娘连你的面都不会见。’他是县城人,家里有一栋4层的自建房,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相处3年的女朋友还是以他在县城没有商品房为由和他分手。 在河南驻马店地区,2020年平舆县房地产开发增速为14.6%,是该市房地产开发增速最快的区县。与房地产快速发展对应的是,2021年,这个县城的GDP增速为10.56%,超过驻马店地区所有区县。 经济增长和城市容貌的改观会激发县城人的身份认同,当地的出租车司机会得意地跟外来的人说,平舆要比周边县城发展得都好,‘周围县城的人也会来这儿买房’。但当夜幕降临,往西面的新城走去,道路宽阔而空旷,高楼林立,却又不见几户亮着灯光。在老城区里,有的小区除了一楼底商,楼上甚至漆黑一片。 平舆,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县,却浓缩着很多县城的这幅图景: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离开县乡,去往更高线的城市,但他们又依赖家乡的资源保障自己以及下一代的生活。他们掏空几个钱包回县城买了房,像是买到一张通往更好生活的入场券,而那些房子本身,大多数时候,可能是鲜少居住的钢筋水泥。 平舆城区不大,中国县城常见的‘三纵三横’结构在这里同样适用。三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,三条纵穿南北的道路,大致就勾勒出了县城的形状。如果骑电动车沿着县城的最外环行驶上一圈,只需半个小时。 在这个县城,城乡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,沿着市区的主干路向西一直走,甚至不用穿越村庄,便能直接抵达隔壁的汝南县城。只是在这条路上,有几条不起眼的分叉,钻进去,现代的钢筋水泥楼房越来越少,高楼连着农田,平原一望无际,这便是平舆的乡镇与村庄了。在当地,流传着一个说法,一个儿子100万。如果家里有儿子,那么构成他婚姻的必要条件是100万元的启动资金。 把这100万元拆开,县城的房子是首要必需品,一套普通的商品房大约五六十万元,毛坯。装修或者买车还要花去15万元左右,最后才是彩礼。大多数时候,彩礼需要分两次给,确立关系要给一次,订下结婚的日子要再给一次,两次要给出16-20万元不等。至于三金、婚纱照与摆酒席的钱,按照当地人的说法,‘三万五万的,都是小头’。如果县城没有房子,后面的一整套程序都跟你没关系了。 这种金钱绑定婚恋的窒息感,将在过年的那几天里集中爆发。返乡的年轻人,会在家人的要求下,尽可能完成相亲、确立关系的婚配环节。速度更快的,可以在十几日内走完定亲与结婚的全部流程。村里的女孩比男孩少,当地的一位村干部王怀礼很认真地跟我说:‘下手要趁早,晚了,姑娘就被挑走啦。’ 在这个县城里,你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年龄压缩、人生折叠之感,人生节奏都在尽可能地往前赶。有时候你跟当地的年轻人谈起他们的婚姻,有人会特别强调,‘我是合法婚姻’。在他们出生的村镇里,十八九岁就举办婚礼,再正常不过。 王怀礼20岁时经人介绍跟邻村的姑娘组成家庭,他的两个儿子又分别在20岁的时候成了家。现在,50岁出头的王怀礼已经是4个孙子的爷爷,最大的孙子今年13岁。 2017年五一假期,王怀礼的大儿子从外面回乡,首付25万元,在县城买了套110平米的三居室,‘是给他2009年出生的大儿子买的’。这个1990年出生的小伙儿要给自己的孩子提前筹划,好让他7年后,不会因为房子,输在择偶的这条必经之路上。 这似乎是这个家庭难以摆脱的人生沿袭。在子女成家这件事上,当地的父母有种无法脱卸的强大责任感。这种责任与压力,又会直接传导到下一代身上。 王怀礼的大儿子成绩原本不错,初中去了县上最好的初中,高中又考上了县城最好的学校,让王怀礼很是得意。但读到高二,大儿子再也不愿读下去了。他眼看着父亲辛苦——自己还在读初中,父亲便开始攒钱给自己在村里盖房子,每攒到一点钱,自家一块宅基地上的房子就叮叮咣咣地再长高几尺。 因为有两个儿子,儿子们的婚房是这个家庭茶余饭后避免不了的话题。‘我的娃太懂事了,他们听了心理都有压力’,王怀礼说。但他也不愿儿子放弃上学,任凭怎么劝说,大儿子还是辍学了,离家进了南方的电子厂。‘他心疼我,“咱们不是城里领工资的家庭,一年只能种两季粮食,一季没收成,这一年就只够个吃饭”,他要自己去挣盖房子的钱。’ 一年后,王怀礼初中还没有毕业的二儿子也走上了哥哥的老路。提起自己的两个儿子,王怀礼直了直腰,‘懂事,能干,没有城里孩子娇生惯养的毛病,有时候两年才会回来一次’。 现在,两个90后儿子都在外为他们的孩子们奔波。他们要给自己的儿子攒出100万的‘老婆本’。在当地,100万的‘结婚标准’是2017年之后划定的,王怀礼将此解释为‘随行就市’。也是在2017年,县城的四邻八乡突然掀起一阵进城买房的热潮,房子一天一个价格。邻里之间,谁家在县城买了房,其他有男孩的家庭便捏了把汗,生怕自己家给儿子攒的‘本钱’要输给行情。买的人多了,县城房便成了谈婚论嫁的‘最低标配’。尽管心里并不乐意,但王怀礼的家庭也只能跟着行情去走,‘没办法,你在这个环境里,村里的人,爱比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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